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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六十五章:“画圣”秦修洁(1 / 1)

《逍遥楼》来了一批胡女,消息很快在秦淮河传开,休莫霸很聪明,派人到处洒风,说《逍遥楼》来了一个舞女,人称“舞圣”尤千柔,比当年的江雪柳胜出不知道多少倍,尤其是飞天舞美丽绝伦,天下无双。那容貌更是塞过天仙,绝无仅有。

休莫霸是在做广告,虽然当时人不知道广告为何物,他是利用口碑把尤千柔推销了出去,那年头没有照片画报,秦淮河有一个出名的画家,人称“画圣”秦修洁,他的作品精致华丽又大气磅礴,他书画的美轮美奂,擅画人物、花卉,尤精仕女。人们称赞他的仕女画是“如镜取影,无不曲肖”。

秦修洁的师傅是戴进。

戴进是明代杰出画家。字文进,又字文节,号静庵,又号玉泉山人。技巧纵横,画风健拔,一变南宋浑厚沉郁的风格,画神像、花鸟,都极精致。被后人称为“浙派”的创始人。二十岁。其画风直追南宋“院体”,笔法劲健。三十六七岁时,就已名重海内。

秦修洁出生于书香门第,父亲秦悟良是明朝的承宣布政使司参政,从三品,秦修洁从小天资聪明,书琴棋画样样精通,尤其擅长丹青,“竹帛所载,丹青所画。”秦悟良看透了官场的腐败与奸诈,也不愿意儿子做官,见他书画功底不错,提他找师傅学画,戴进成为首选。

中国画历史悠久,远在2000多年前的战国时期就出现了画在丝织品上的绘画——帛画,这之前又有原始岩画和彩陶画。元、明、清三代水墨山水和写意花鸟得到突出发展,文人画和风俗画成为中国画的主流,明代形成诸多流派;山水、花鸟题材流行,人物画衰微。水墨技法不断创新,进一步丰富了笔墨表现能力;创作宗旨更强调抒写主观情趣,追求笔情墨韵。明代绘画前期,有继承元代水墨画法的文人画,宫廷“院体”绘画。由戴进、吴伟创立的“浙派”绘画。

秦修洁擅长人物画。

戴进作为明代著名的画家,他的山水、神像、人物、走兽,没有不精通的。早年学画非常刻苦,由于临摹古人作品很多,所以戴进的传统笔墨功夫很好。秦悟良就是看中了这一点,他不喜欢宫廷“院体”绘画。宫廷绘画是指围绕着封建帝王生活、行政而进行的绘画创作,为帝王、后妃们画作,还有朝臣和地方官员向宫廷进献的画作。皇帝菜是宫廷绘画的组织者,反映的只是皇家的审美意识。

明太祖朱元璋好用峻法,猜疑心太重,整个“院体”绘画都要关注着他的表情。他的决定关涉着每个画家的命运,许多画家因不符合他的心思而被斥、甚至处死之事也屡有发生。在此严酷的专制统治下,画家惶惶不可终日,作画多承皇上的意思,画风变得拘谨,缺少新的创意。

而“浙派”绘画是戴进开创的,下笔粗简放纵,墨色也显得淋漓酣畅,画面动感强烈,气势豪放,具有较多的新意。

秦悟良与戴进关系不错,戴进恭称他为老师,因为秦悟良写得一手好书法,在朝廷也没几个人能与之媲美,和戴进说起儿子拜师学画的事情,戴进一口答应下来。秦修洁很快掌握了老师戴进劲爽精微,淋漓畅快和秀逸之致的画风,所画神像的威仪,鬼怪的勇猛,衣纹的设色,人物的表情很快超过老师,尤其是工笔人物画细致入微地表现形体的质量感、动态感和空间感。一幅《秦淮舞女图》,整幅作品线法纤细而富有弹性的张力,衣纹处理注重丝织品的质感,色调明快亮丽,把舞女夸张的舞姿和动人的容貌表现的淋漓尽致,令人叫绝。

戴进曾酸溜溜的对秦悟良说:“教会学生,饿死老师,你儿子是一个奇才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”

秦悟良捋着长须哈哈大笑。

“画圣”秦修洁名气越来越大,不过他有一个怪脾气,心情不好时不作画,看顾客不顺眼不做画,在钱上斤斤计较不作画,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者不作画。秦修洁作画价值不菲,而且秉性高傲,嫉恶如仇,对那些千金求画谄媚上级的官员显贵,多少钱都不画。

休莫霸知道“画圣”秦修洁的大名,如果请他为尤千柔作一幅画挂在《逍遥楼》门前,《逍遥楼》还不门庭若市。

都尉沙麻现在是《逍遥楼》的管家,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现在要改变成事无巨细都要操心的主管,前前后后的忙碌,打点各种杂事,招待客人,管理乐工杂役人等,沙麻哪里干过这个,手忙脚乱总出错,《逍遥楼》的舞姬也有“档次”之分,风尘女是妓院的主角。拥有“名妓”的妓院才能成为“名院”,才能招徕官绅豪富。能常去逛妓院,在那时是一种地位财富的象征。逛妓院,不一定非要与风尘女睡觉不可,还包括喝酒、听唱、打牌、逗乐等。

妓院又是个对有钱人开放的地方,有钱人往往和有权势的人联系紧密。去玩的嫖客和帮嫖者五花八门,鱼目混杂,享乐的、逞强的、炫耀的各色人等都有。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脾气可不好,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睛,么五喝六的,沙麻哪里受过这个,几次与客人吵架,差点把人打伤了,孙媚娘不敢说什么,向休莫霸诉苦,休莫霸大怒,把沙麻叫去一顿臭骂,他指着沙麻的鼻子说:“你以为你就能当杀手杀人吗?汉人的孙子兵法还有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的说法,我开办《逍遥楼》是为了什么?没有人去打探消息,我们就是聋子瞎子。沙麻你是我的心腹,我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,就是看中你的忠心,当杀手命不会长,你明白吗?”

沙麻恍然大悟,双腿一软跪下磕头说:“总舵,我明白了,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会记住的,我听从总舵您的吩咐,会好好干的。”

沙麻回来一反常态,变得恭恭敬敬,首先虚心向老鸨胡媚娘学习管理《逍遥楼》的经验,不耻下问,脾气也收敛了许多,笑容满面。

尤千柔的舞姬一来,休莫霸一是把消息传出去,二就是去找“画圣”秦修洁为“舞圣”尤千柔画一幅宣传画。

休莫霸不能来,先是老鸨胡媚娘亲自上门去请秦修洁,谁知道连门都没进去,吃了一个闭门羹。

秦修洁喜欢美女,但讨厌青楼歌姬,“戏子无义,婊子无情。”这是父亲秦悟良经常对他说的话。

沙麻开始动脑子了,他打听出秦修洁最喜欢周昉的工笔画,到了痴狂的程度。

沙麻千方百计寻花大价钱买来唐代人物画大家周昉的《簪花仕女图》。

周昉以仕女画见长,《簪花仕女图》抓住了宫延仕女的丰腴典丽、雍容自若的体态特征,把仕女慵懒无聊的心态神韵表露得入木三分,尤其是对仕女纱衫轻薄透明,肌肤丰腴白皙、光彩照人的形象描绘的惟妙惟肖,开一代工笔人物画新风。

沙麻还准备了另外的方法,他知道自己即使拿着周昉的《簪花仕女图》也不一定能说服秦修洁,毕竟为《逍遥楼》的舞姬作画算不上是一件光彩的事情,首先他父亲秦悟良这关就过不去。

沙麻装扮成一个商人亲自上门拜访,帖子上写的是《西域画坊沙米芾》。

米芾是北宋著名的书法家、画家,书画自成一家。能画枯木竹石,时出新意,又能画山水,创为水墨云山墨戏,烟云掩映,平淡天真。善诗,工书法,精鉴别。沙麻之所以取名为沙米芾,故作风雅,为的是吸引秦修洁的注意。

秦修洁果然开门迎客。

两人见面互相打量着对方,对商人沙米芾,秦修洁没看好,他身穿华丽的西域服装,身上挂着黄金饰品,珠光宝气,态度到很虔诚,笑眯眯的问安,但神情与米芾根本挨不上边。出于礼节,秦修洁连忙回礼,表情上比最初冷淡了许多。沙麻经常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,老练的很,秦修洁前后表情的微妙变化躲不过他的眼睛。

令沙麻吃惊的是“画圣”秦修洁的外表,在他影响里,能称之为“画圣”的人年龄起码在四五十岁,而且天资高迈,性格孤傲,满口之乎者也,引经据典地发一番感慨。中国的文人大都禀承了“秀干终成栋,金刚不做钩”的宁折不弯的光荣传统,不愿圆滑处世,所以大多都不得志,郁郁而终。

眼前的“画圣”秦修洁不一样,秦修洁二十七八年龄,高挑个,浓眉大眼,身体健壮,不像是文质彬彬的画家,更像是一个驰骋在疆场上的武夫。
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呀。”沙麻暗地里嘟哝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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