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荥镇是肃北通往鹿城的必经之地,青涯骑马进入燕荥镇时天色已暗,便找了家客栈打算在镇上住一晚。
客栈很小,大厅冷冷清清,只有三两客人在吃饭。
许是因为燕荥镇位居肃北,青涯竟在客栈里见到了故人。
故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,连忙从桌边起身迎了过来。
“青大侠,你怎么在这儿?”
说话之人一身蓝衣,年约三十,身材健硕,左脸上有一块纹路特别的刺青。
青涯道:“来肃北见一个人。”
“人见过了?”
“见过了,正打算回鹿城。左护法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青涯口中的左护法正是巫教左护法。“鹄城之时,左护法和右护法救了孙帮主一命,孙帮主一直想要报恩,但你们自鹄城离开后便行踪不定,让孙帮主很是遗憾。”
左护法闻言神色有些飘忽,青涯虽不知为何但却不动声色。
“不瞒青大侠,从鹄城离开,我和右护法就收到田教主命令回到巫教主持教内事务。几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巫教。”
左护法说的话乍一听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,但青涯并非一般人,他还是从中察觉到了破绽。
“据我所知,巫教被五毒教攻并后,田教主依然任命巫教教主神寂掌管巫教。既然如此,又为何需要护法回巫教主持教务?难道……巫教教主他……”青涯的话虽未说完,但也充分表达了他的猜想。
左护法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,对青涯道:“青大侠,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*
进了青涯房间,左护法虽然有些犹豫却还是向青涯说道:“青大侠与五毒教渊源颇深,这些事告诉青大侠也无妨。其实……我们教主数月前被邪宗秘密抓走囚禁,至今没有消息。田教主虽然派人去营救过,但都没有成功,就连派去的人也都下落不明。”
青涯对于巫教教主为何被抓并不诧异,因为武林中人没几个不知道邪宗和巫教早就矛盾重重。
两派同时位于肃北极北之地,互相为邻,先是在争夺教众上常有摩擦,后是在教义上相互冲突。
邪宗以修习邪派武功和邪门歪道为主,主张杀人嗜血来修身练功,行事残暴;而巫教以修习巫蛊之术为主,主张隐世钻研,向来不与外界冲突更很少与外界门派打交道。
但偏偏巫教教众因为修习蛊术体内血脉异于常人,他们的血脉对于邪宗教众修炼嗜血邪功大有裨益,邪宗经常掠夺巫教教众利用后并杀害。
所以巫教教众为了自保与邪宗争斗不断。
青盟早些年曾试图派暗桩打入巫教内部,但没成功,后来就彻底放弃对巫教的监控。
毕竟巫教虽是修习为正道所看不起的旁门左道,但终究没有像邪宗那样随意害人、与正道为敌。而青涯没能及时得知巫教神寂教主被囚的消息便是因此。
“左护法,恕我直言。既然神寂教主被囚数月,你可否想过,神寂教主也许已经被杀?”
左护法并未因为青涯的直白而有怒意。因为他知道,神寂教主是被邪宗教主抓走,而邪宗教主的目的必然是用神寂教主的血脉练功。这么久没有神寂教主的消息,他很有可能已经死在邪宗教主手中。
“虽然如此,但我宁愿相信教主还活着!”最终左护法还是选择给自己希望。
青涯看到左护法极力用笃定掩饰心底的恐惧,竟有所触动。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没看到坟墓时,也是这般希望九邪还活着。
“左护法,事情发生后何不求助于青盟。若是早些找青盟帮忙,那么神寂教主活下来的机会会更大。”
然而左护法闻言却欲言又止。
“左护法有话直说。”
“其实我和右护法不是没有想过找青盟,但田教主不同意此事,所以……唉……”
青涯神色终于有了波动,“田教主为何不同意?”
左护法摇头,“田教主不愿说就没人能看透他的想法。不过我想,也许是因为少主的缘故。自从少主去世,田教主就再不许任何人提及少主还有和少主相关的人。”
和九邪相关的人,青涯自然也包含其中。
青涯闪了闪神,又恢复正常。
“虽然田教主不允许,但左护法若是开口找青盟帮忙,又有谁能拦得住。”
左护法瞬间一喜:“青大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只要左护法下定决心,青盟一定说到做到!”
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,左护法当机立断:“好!青盟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!还请青大侠开价!”
青涯却语气莫测道:“这回我要开一次先例,等救了神寂教主,再谈价钱也不迟。”
*
朝阳初升,燕荥镇外的树林里薄雾蒙蒙。
原本应该十分宁静的地点却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。
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人正被十几个人围攻,十几人服饰各异但脖子上都缠着相同的锁链,看情况应该出自一派。
那红衣男人的身手其实算的上一流高手之列,不过他面对的是十几个出手狠辣的人,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。
豆大的汗珠经过他右脸上的刺青跌进泥土,不多时,红衣男人身上就多了几道伤。
那十几个人见机又加大攻势,红衣男人彻底落于下风,正在他费力应付面前的长剑时,一柄大刀又从背后袭来。
眼看形势危急,持大刀的人的背后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个黑色人影。
然后那人迅速向前扔去一个不明物体,并准确无误的砸到了持刀之人的身上。
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,持刀之人突然倒地抽搐不停,一条色彩艳丽的花蛇从他身上大摇大摆的离开,昂首挺胸、神色傲气。
突发的变故扰乱了打斗,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,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望去。
黑衣人斗笠遮面,但身上的女装显露出她的性别。
众人犹在傻眼,而女子却已开口,语气十分从容道:“十几个人围攻一人,真是不要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