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亦恒接着说道:“希望你能设身处地的替黎嫣然想想,现在这种状况,如果不让她走,非要把她留在嘉丽,对她来说,是一件多残忍的事情。念在相处一场,请你和她,好聚好散吧。”
“这些话,是她让你来和我说的?”
邹亦恒没有想到盛宇凌会这么问,沉吟一会说:“是。有她的意思,也有我的意思。归根到底,对你来说,放她走,并没有多大损失。而对她来说,意义重大。我想,这里面的道理,盛先生能够想明白吧。”
盛宇凌摇晃了一下杯子,喝了一口酒。邹亦恒的意思,他当然已经明白了。按常理来说,他也确实没有理由留黎嫣然在嘉丽。
只是,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又想起,之前在半山别墅的后山上,她说的那些冷冰冰的话。现在,她竟然又让邹亦恒来提解约的事,还真是无情。
服务员倒的酒是芝华士,入口醇正,气味焦香,还带着浓烈的烟味,让他不禁很想来一根。可惜这里是禁烟区。
邹亦恒看着他,像是在等他的回复,一次也没有去碰面前的杯子。
“好吧,这件事,我会考虑。”许久之后,盛宇凌才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,将剩余的酒一口喝完,站起身伸出手说,“再会。”
他明显是想敷衍过去,邹亦恒虽然觉得还有话没说完,但此时也只得站起来,和他握握手:“那,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?”
“邹先生的话,我都听明白了。明确的答复,我自然会找当事人去谈。”盛宇凌说。
窗外的雨渐渐有点大了,银线一般落下来。
邹亦恒告辞后,走到酒廊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盛宇凌还站在那儿,一脸阴郁,侧着头像是在看外面的雨。
最后,他也没有明确的说会不会和黎嫣然解约。但邹亦恒想,既然道理他已经讲得很明白了,但凡盛宇凌还有一点良知,都不会再去为难那个可怜的女孩了吧。
下楼的时候,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有点心烦。他觉得应该打电话问问黎嫣然的情况,只是想了一会儿,他决定还是直接去看看她。遇到这样的事情,她应该不会好受吧。
中午,半空仍然乌云密布,一片暗沉。
黎嫣然看了看窗外,雨越下越大了,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。不过,正好也可以遮掩一下她的抽泣声。
只是现在,她已经有些哭不出来了。满心都是空荡荡的。
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,她没有看,任铃声响了很久,然后断掉了。一会儿之后,对方似乎不死心,轻柔的音乐声又飘了出来。
黎嫣然这才无力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屏幕上的三个字让她骤然间睁大了眼。
手指在颤抖,犹豫了半天,她还是接通了。
“干嘛不接电话?”低沉的声音缓缓回响在耳边。
这几个字让她心里的伤痛一下又翻涌而起,眼泪也止不住的涌出来。
她用手捂着嘴,压抑着一声声的哽咽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,声音听上去缓和了一些:“现在能出来吗?我在卡尔顿酒店a3802……我要见你。”
挂掉电话,黎嫣然发了好一会儿愣。
她应该立刻和他了断,可是,却忍不住的想见他,很想见他……
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,水流如注,天色暗得跟晚上一样。
擦了擦眼泪,黎嫣然没有再犹豫,坐起身,迅速收拾好,穿上衣服抓起一把伞,连招呼都没有跟干妈打,就往外冲去。
举着伞在大雨中艰难跋涉到小区门口,雨水早灌进了鞋里,冰凉。她伸手招了一台出租车,钻了进去。
在离她不到几米远的地方,邹亦恒开着那台黑色的英菲尼迪,这时正好也到了小区外面。他打了一下方向盘,转个弯刚想开进小区,侧过头,透过车窗,不经意瞥见了正在上车的黎嫣然。
雨幕将两人隔开,他只看到一个有些失神的侧脸,很快消失在了车里……
出租车在卡尔顿酒店停下的时候,黎嫣然觉得自己冷得直发抖。出门的时候也没想过变了天,应该多加件衣服。现在,她灰色格子的呢外套下,只套着一件单薄的衬衣,鞋也都湿透了。
下了车,她举着伞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外,抬头望了望,高高的酒店大楼看不到顶。
走到门口,甩了甩雨伞上的水,她才走进酒店大堂,上了电梯。
站到3802的门前时,她没有敲门。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为什么这么义无反顾的,又来到这里了呢?
其实,应该没有必要再见面了吧,他跟李嘉彤都已经……
站在门外正发着愣,门突然“咔”的一声被打开了。
黎嫣然有些茫然的抬起头,盛宇凌一身黑色西服笔挺又周正,暗纹领带也打得整整齐齐。
她没有说话,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没什么表情的摆摆头,示意她进来。
黎嫣然机械的迈了一步,站到屋子里。
盛宇凌将她身后的门带上,站在门厅又看了她一会儿。
一夜之间,她憔悴得让人心疼,红肿的眼圈显然是哭过。外面雨大,她的额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,裤管和鞋也都湿透了。手里的雨伞还在滴着水。
黎嫣然眼里神色黯淡,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有说,就那样任他上下打量着自己。
盛宇凌叹了一声,纵然刚才心里有多少气恼,看到她这副模样,也只能暂时先抛到脑后。
“过来吧。”他说了一声,往屋子里走去。
黎嫣然失神的跟在他身后,走到客厅里,又站住了。
盛宇凌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,然后转身不知干什么去了。
这里虽然没有总统套房看上去那样奢华,但也不是普通的宾馆房间。有里外两间,外面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,正中间摆放着半圆形的沙发,靠窗的地方,有一张造型古典的书桌,桌上散放着几叠资料。看上去,他应该是在这里处理公务吧。
里面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,的窗户前的纱帘也拉上了,显得室内有些阴暗和封闭。
雨声被隔在外面,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沙沙响着。黎嫣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倒慢慢平静下来了。
一会儿之后,盛宇凌才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双拖鞋,还有一条毛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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