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洛打来电话时,燕寻刚刚进了电梯。
小姑娘出去了很久,迟迟没有回来,燕寻坐不住,担心她会出事。
连单云贺跟他讲着那天被袭击的事儿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,站起来就往外走。
单云贺正滔滔不绝的说着,看到九爷面色阴沉,顿时感到有些不妙。
他思维一向活跃敏锐,能让九爷心不在焉的事儿除了九王妃再无其他了。
这么想着他拿起手机看了眼,不禁微微拧起了眉角,都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,小姑娘怎么还不回来?
不会真遇到什么麻烦了吧?
电梯内比较拥挤,燕寻站在最里面的位置,狭小的空间内,空气混浊憋闷,各种味道混杂一起,让人闻着头疼。
燕寻眉宇冷漠像是挂了一层寒霜,手里攥着电话贴在耳侧,往后又撤了半步。
他身前站着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孩,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后面靠过来,动来动去的,后背擦着他的手臂,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儿刺鼻难闻的令他有些难以忍受。
闻惯了小姑娘身上淡淡的果香,其他味道都会让他很反感。
“大姨,你这两天还好吗,我听说剧组换导演了?”
电梯里寂静无声,一时间他的声音低沉响起,顿时另周围的人纷纷忍不住侧目回头,真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男子能有这样好听磁性的嗓音。
“我很好啊,能吃能睡的。”
扶洛性子开朗,遇到什么事儿都不太放在心上。
混迹娱乐圈多年,什么事情没见过,不过就是剧组换导演而已,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。
听到扶洛在电话里的语气颇为轻松,燕寻到也放心不少。
他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,有些太过突然,具体还不太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只知道,导演昨晚喝醉了,在宾馆里突发心脏病,幸好助理发现及时,捡回了一条命,可是导演的工作暂时是做不了了。
所以投资方临时决定找来任松任大导演来救场,奇怪的是,却并没有通知燕寻这边。
听方沉的意思,是古进最后快速决定了导演人选。
古进作为三个投资方的其中一位,的确是有决定权,但是越过另外两方擅自主张,胆子到是有些大的出奇了。
这可不像是他以往的做派。
因为事出突然,燕寻还来不及细想这里面的一些事儿,只是安排人在扶洛身边随时保护,以防意外发生。
“哎,可别提了,任大导演后天就要进组了,我看剧组里的那些个年轻的小姑娘们听到这个消息,各个都开始不安分了。不过这回任大导演的艳福到是不浅,剧组里这些姑娘们,各个水灵灵的好看,也不知道任导吃多了会不会消化不良!”
听着扶洛对任松的调侃,燕寻忍住不勾起了唇角。
圈子里,扶洛最不喜欢合作的导演就是任松。
她承认,任松此人确实是有才华。可是,为人奸诈狡猾,特别会攀迎富贵。
这些也就算了,人嘛,谁还没个缺点。
但是最不能让她忍受的就是任松好色。简直可以用色魔来形容。
从他十二年前成名之后,睡了不知道多少姑娘,但也因此捧红了不少明星。
陪任松睡觉,后来竟成了女孩们上位的最佳捷径,或是爆红荧屏或是小有名气。
无数的一线资源,数不完的票子,大豪宅,大跑车,世界各地的奢侈品,只要是红了,想要什么就有什么。
陪睡这事儿,也就不那么重要了,重要的是陪会的对象是谁。
后来,圈子里,曾流传过一段话:要想红,找任松!
“对了,小家伙儿没跟你在一起呢吗?”
娱乐一下也就算了,扶洛可不想在任松没进组之前就闹心,倒胃口。
今天很清闲,上午只有两场戏便收工了。
扶洛吃完午饭,在宾馆里补眠,。
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,脑子里乱哄哄的,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,还心有余悸。
昨晚他与导演制片摄影师和几个剧组成员一起吃了顿晚饭,大家心情都很不错,于是就多喝了几杯。
没想到回去后,导演却在自己的房间内突发了心脏病,当时她听到有喊声便出去看了一下,这才知道出事了,跑回房间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。
她看着救护人员将导演抬上担架时,他的脸色是青灰的毫无血色,如果在发现的晚一点,这人恐怕就没了。
现在想起了还有些后怕。
她与导演是多年的至交好友,如果他就这样突然没了,她肯定是要精神上受到打击的,怕也会影响到她拍戏的工作,不过幸好,这人还活着。
一时想起了她的小宝儿好久都联系了,干脆从床上坐起来,想打电话两人聊聊天,问问与燕寻的进展如何。
可电话被接起来了,她只听到了一个字却又挂断了。
她好像听见电话里面有男人的声音。
“花生在停车场,我现在去接她。”
从电梯里出来,燕寻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厅。
推开厚重的玻璃门,站在医院大门口,远远就能看见停车场那边,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,斜横着停在那里,燕寻微微眯起漆黑冰冷的眸子,眼底寒光凄凄。
燕九爷步伐沉稳,一步一阶走下石阶。
迎面看到一个风风火火小跑着上台阶的红发女人,她的白色衣摆擦着燕寻黑色的大衣衣角,匆匆而过。
是她?
燕寻停住,扭头向后瞥了一眼,看到红发女人手里提着食袋,快速往急诊方向走去。
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,继续往停车场走去,远远的能看到小姑娘正一脸怒气的扬起手里的东西,打在对面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,看上去打人的力气可是不小。
燕寻眸色一沉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“小九,你怎么那么好呢。”扶洛从新躺回去,轻叹一声,抬起手臂遮住眼睛,笑的有些感慨:“小九,你知道吗,小花生啊是我这一生最挚爱的宝贝,我舍不得把她交给任何人。”
“大姨,声声是我最珍惜的女孩,我一生都会守护她,请您放心。”
燕寻温柔和煦的嘴角,缓缓扬起如春风般柔软的微笑,他声音淡淡的沉沉的,总是能给人如光的坚定。
“好孩子,大姨是相信你的,就是最近忽然有点伤感。”扶洛擦了擦眼角滑落的一滴泪,声音闷闷的叹慰一声:“哎呀,小姑娘长大了,总是要嫁人的嘛!反正你是我看上的外甥女婿,谁也抢不走。”
燕寻微微皱眉,听出了扶洛字里行间有明显的不高兴的情绪,问道:“大姨,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嗯,没什么事儿。就是有些个讨厌的苍蝇蚊子,小九别担心。”
扶洛今早收到一封匿名邮件。
邮件内容很简单,就是几张燕寻与女人的照片。
女人的脸被处理的很模糊,两人都没又穿衣服,亲密的抱在一起,照片里该露的地方全都露了,清晰就连身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两人动作尺度非常大,场面超级火爆,低俗的简直是不堪入目。
看到照片时,扶洛差点没砸了电脑。
不过,她盯着照片上的画面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。
当看到第一眼的时候,她就知道照片是ps的。圈子里,这种合成照片实在太平常了。
不过,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把她给吓了一跳。最算不是真的,这么恶心的照片也是成功的膈应到了她。
最让她生气的是发邮件的人,怎么这么无聊幼稚,以为发几张这样的照片就能刺激到她,就能让她对燕寻产生误会,手段也太拙劣了些。
要想斗,当面斗好了,她扶洛奉陪到底。
**
医院,十二楼。
单云贺趴在窗台上,着急的不停往停车场那张望。
他就知道,古家特么没一个好玩意儿。
古家的那个小崽子竟然看上他家的九王妃了,真是岂有此理。
他现在要不是有伤在身不能出屋,看他不把古家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打成一团屎。
简叔怕他掉下去,一直抓着他的衣襟不敢松手,劝他别看了,到床上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下,可这孩子就是不听。
两只眼睛直放光的盯着楼下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,异常兴奋……
**
停车场内,古进依旧缠着扶声声不放手。
刚刚又被她打了几下,他却觉得被打的浑身说不出的舒爽通常。
“小可爱,你从小没了妈妈,跟着我们古少,我保证,我们古少会给你他全部的爱。”
黄毛不嫌事儿大的在一旁帮忙火上浇油,说的颇有些激动,嘴里的雪茄差点没掉了。
他忙伸手接住,这一根雪茄上千块,他可舍不得掉地上。
“你闭嘴,我有没有妈妈跟你有什么关系。怎么着,你家古少爷是想给我当妈吗?”
扶声声气愤的想捏死黄毛,无奈,被古进拽着手腕,不能过去揍他。
“小可爱,咱不生气好不好?”黄毛笑嘻嘻的躲在古进身后,讨厌的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,笑道:“我说的可都是事实。你好好想,跟着那个疯男人有什么好,年龄大不说,还是个大冰块,你不怕被冻死啊?再说了,他比我们古少有钱吗?他比我们古少长得英俊吗?我们古少将来可是要继承gg的,gg你知道的吧?将来整个娱乐圈那都是我们古少的。那男人有什么?他就是个有点力气的野蛮人,糙汉子。”
黄毛想起自己被拧断的胳膊,就一脸的不服气,可拼力气,他还真是怕。
人家一只手指就能轻松碾死他。
“他什么都好,他是全世界最好的。”扶声声生气的大喊一声,气的眼圈都红了,皱眉瞪着黄毛:“你信不信,我让他拧断你两条腿。”
扶声声好看的眉梢拧了拧,手指握紧,深吸一口气,冷幽幽的看着他们。
不知为什么,听到有人说燕寻的不好,她心就疼的难受,她讨厌别人说他的坏话,一个字都不行。
黄毛吓死了,不敢再嘴欠,赶紧捂住嘴。
忽然一下感觉到两条腿好像不听使唤了,有点瘸。
“怎么样,考虑清楚了吗?跟我还是跟他?”
古进戴上太阳镜,耍酷的挑了挑眉毛,手痒的就想要摸摸她粉红色的小脸蛋儿。
避开他的触碰。扶声声没什么反应,抬起眼角白了他一眼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丢在古进的脸上,冷哼一声:“你可以去死了,古进。”
古进被砸的脸色黑的比墨水还黑,太阳镜也歪了。
几次三番的被打,古进的好耐心终于被扶声声给作没了,他咬牙切齿得握紧她纤细的手腕,往前扯了一把,冷声道:“扶声声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扶声声冷笑一声,沉默地用力甩开古进的钳制,捡起掉在地上的袋子。
黄毛快速躲开袭来的糖果暗器,偷偷抓起一颗落在古进肩头的糖块,拨开糖纸放进嘴里,眼睛登时一亮:“诶呀,草莓味的,还挺好吃的啊。”
低头看看糖纸,草,全是英文字母他特么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把手机还给我。”
扶声声摊开手心儿,懒得看古进一眼。
“毁了我的车,还想要手机,扶声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。”
冷风吹在伤口上,古进脸疼的直皱眉。
估计他老妈看到自己脸上的大口子,又要炸了。
“那古少爷想怎么样?”
突然,一道阴沉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。
黄毛最先看到了男人,一口气没喘上来,吓得糖块卡在嗓子眼里,憋的脸红脖子粗。
扶声声小嘴紧抿着,心里一阵欢喜,终于来救兵了。
她忙回头看着他,心口又酸又暖,大仙儿来的真及时啊,她都要被这两只给折磨疯了。
“花生,过来。”
燕寻身长如松地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摘下皮手套,朝她勾了勾手指,午后的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,晃得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。
扶声声抬脚要过去,肩膀却被一只大手给扣住了:“扶声声,我说让你走了吗?”
古进挑衅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,不甘示弱地挺直了脊背。
不过可惜,古进就算挺的再直也没有燕寻高。
他才180的身高,怎么跟燕寻比,个头上就差了一大截儿,在气势上那就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松手。”
燕寻冷声起唇,幽深的眸子像一把刀子落在古进手腕上。
“姓燕的,少他妈在我面前装b。”古进挑眉,不削地冷哼道:“扶声声这小妞儿我要定了,你识相的,就滚远点,别让小爷儿我亲自动手,我怕你会哭的。”
“古海生的儿子一个个都是小脑萎缩吗?”燕寻冷嗤一声,往前走了几步,大掌温柔地摸了摸扶声声的小脑袋。
冰冷的视线依旧附在古进的手腕上,他在想,是拧断好还是拧碎好,让他变成一个永远的残废,貌似也和不错。
“你他妈才小脑萎缩,你全家都萎缩。”古海气的红了眼睛,毕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在气势上如何也比不了燕九爷的,古进大吼一声:“你别摸她。”
“我摸我的宝贝,你很有意见?”燕寻冷冰冰的看着他,挑唇道:“你老子都不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,你又是哪里来的勇气,儿子比老子还要威风?”
“你竟然敢直呼我爸的大名,你不要命了是不是。”
在他的意识里,他的爸爸古海就是这风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,谁见到他,不是点头哈腰的处处奉承,小心伺候着,这个姓燕的居然敢比他父亲还要牛逼!
古进气的骨头缝儿都疼,脑海里毫无征兆的想起那次在地下停车场,自己的几个兄弟被姓燕的揍的屁滚尿流,忽然后背忍不住竖起了一层白毛汗。
“古少爷,我念你年少愚蠢,也就不计较昨天的事情。可是,你今天却当众欺负我的女孩,这我可就不能再忍了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身后响起了一阵轰鸣声。
只见,一辆黑色悍马如猛兽一般开了过来,眨眼间便停在了几人身旁,彻底挡住了通道。
扶声声扭头到单云关从车里下来时,有点懵。
他,他肩上为什么还扛着一柄大锤子?
单云关带着一顶迷彩帽,一身军绿色过膝大衣在寒风中衣角猎猎作响,他脚穿一双黑色军靴,嘴里咬着香烟,浑身匪气,男人味儿爆棚。
扶声声摸摸鼻子,心想,宋昭昭如果看到了这样的单云关,肯定会要尖叫,疯掉的。
“姓燕的,你他妈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,我今儿要是怕你就我不姓古。”
古进轻蔑的看看对面站着的那个健壮如山的男人,心里是怂的,可面子上却硬撑着,不削一顾的冷哼道:“野蛮人,跟大猩猩有什么区别,来啊,砸啊,有本事就往我脑袋上砸,使劲儿砸,我呸……一帮野蛮的畜生。”
古进越说越激动,伸手指着单云关手里的大锤子,大喊大叫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扶声声捂着耳朵,不停耸着肩膀,想把古进的爪子给抖掉,可是古进铁了心的缠着她就是不松手,捏的她的肩胛骨要碎了。
“古进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他才是野蛮人,臭无赖。
扶声声眨了眨眼睛,好像想到了什么,笑眯眯地伸手从袋子里,摸出一瓶乳酸菌拧开盖子,快速扬手泼在了他脸上:“你嘴吧可真臭,给你好好杀杀菌。”
“啊……”
古进忽然嚎叫一声,松了手,往后跳了一大步,吓了扶声声一跳。
“喂,我泼的是酸奶,又不是硫酸,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。”
原来燕寻刚刚出手,用皮手套抽了古进一下。
动作快的谁都没有看清楚。
古进抱着脑袋,满脸挂着酸奶蹲在地上,疼的嘴里呜呜呜的听不清在说什么,黄毛急的在他身后直转圈圈,又不敢上前。
他猜古三少肯定是受伤了。
那姓燕的皮手套像铁条一样啪一声抽在古进脸上,不把脸劈成两半都算手下留情了。
那得多疼啊,他盯着脚边被丢弃的那副手套,下意识往后躲了躲,咧起嘴吧,他都替古少爷难受。
燕寻把扶声声拉到身边,接过她手里的袋子,低声在她耳边微有不满的轻语道:“小姑娘,下次出门,我一定要把你揣在口袋里,随身携带。”
他发现,他的小姑娘好像是个及爱惹麻烦的体质,麻烦总是不断主动找上门。
“那可不好。”扶声声嘟起小嘴,摇摇头,讨好地拍拍燕寻的肩膀,笑道:“九爷,咱们晚上涮火锅吧。今天好冷啊,是吃火锅的好日子。”
“行,只要你喜欢。”
燕寻连同她的小手和电话一起握在了大掌里,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,遮住寒风的侵袭。
“云关,你也听到了,古少爷让咱们使劲儿砸,那你也就无需客气了。”
燕寻拉着扶声声从两辆车之间穿过,渐渐走远,悠扬的声音温温淡淡,如刺骨冷风。
“好嘞,那九爷,我可就手下不留情了。”单云关抗着大锤子,几步站在古进面前,微笑道:“古少,得罪了……”
话落,还不等古进有反应,单云关抡起锤子“砰”一声,瞬间砸碎了跑车的挡风玻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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