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我?”
思之哑然失笑:“我为何要怕你?”
黎殇淡淡地望着她,眼里似有欣赏之意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世人见到我,都以为我是妖怪,就因为这副容貌……”
一只素手抚上那褐色的斑,在上面轻轻摩擦。
可黎殇眼里没有半分自卑,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,与她没有一点关系。
“容貌不过是副皮囊而已,就算生得再好看,死后也不过是一堆枯骨,根本就不值得惋惜。”思之安慰道:“而且姑娘惊才艳艳,一把古琴弹得动人心弦,不是更令人念念不忘么?”
黎殇看思之的眼神,突然多了几分和善。这世上不看重容貌的人已经不多了,可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子,竟然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,实在是难得。
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之意,黎殇有些后悔,方才不应该那样做,将她从树上打了下来。
这姑娘还没进流云亭,她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。许是因为吃醋,许是因为不满,当她偷偷爬上桃树时,黎殇表面装作一事不知,却在暗中使用妖力,偷偷使坏。
她早就打听过了,顾北在流仙阁那么多年,可从未带过任何一个女子进来。
想到这里,黎殇心里便又多分几分醋味,看思之的眼神也越发淡漠。
“师兄不是好色之徒,他喜欢你,也绝非是因为你的容貌。”思之害怕她自卑,便继续劝解:“容貌再美,也比不过心灵美,不是么?”
“师兄?”
黎殇这才知道,原来眼前这个姑娘,就是顾北经常提起的师妹。
不久前倒是听他说起过这位师妹,没想到竟然能在今日相见,也算是一种缘分吧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?”黎殇好奇地问。
“直觉。”思之用两个字简简单单地概括了。
“直觉?”
“没错。”思之四处转了转,指着一旁的秋千说:“你看这秋千,上面的木屑都还在,很明显是新作的。还有藤上的桃花,看起来那么鲜艳,估计每隔一段时辰就得换一次。”
说着,她便在院子了走了一圈:“窗户上的桃花,是我师兄亲自剪的;门口的仙人掌,也是他精心侍弄的;还有墙角的朝颜花……”
黎殇适时打断了她:“也许这些都是我自己弄的呢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思之摇了摇头,笃定地说:“你十指素净,指甲里没有一点污垢,可这些花花草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侍弄一番,很明显不是你。刚才我见到师兄时,发现他右手指节受了伤,指甲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,一双手也满是木屑,想必是刚把桃花插进秋千上的藤蔓里时,不小心弄上去的。”
他这位师妹还真是有趣呢,竟然全都猜对了。
“没错,顾北刚才的确在我这儿,听到你们的动静才匆忙赶出去的。可你又怎么知道,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?”
见她问得认真,思之噗嗤一笑:“这还不简单?我师兄可是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,怎么会喜欢这些玩意?秋千、窗花、朝颜……他做这些的理由,除了讨你欢心,还能是什么?”
是这样么?
黎殇愣了愣神。
原来,人间的男子是不喜欢这些的;原来,顾北做这一切,是因为她喜欢。
她还傻傻地认为,这是顾北的爱好呢。